村中那棵参天树
2015年03月23日  来源:黄三角早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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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张云堂

  我在鲁北平原一个不大的村庄里度过了童年。一个不见青山少有绿水的地方,却有着在合适的季节里随便插下一段柳枝也能发芽的土地,那片土地上有着成千上万棵树,这让村子引以为傲,也是家乡留给我最深的印象。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村中那些粗大的树是老辈人留下来的,几十年前村里人盖房子时从不肯轻易砍伐一棵大树,就连村西头那棵已经枯朽的只剩下树干的老树,也没有人舍得将其挖掉,因为那是祖先留下来的念想。现在闭上眼睛我总也能清楚地记起那些大树的千姿百态。
  在村南面的坟地里有一棵很大的白杨树,那树高耸入云,冠幅遮天蔽日,树干要几个人合抱才拢得过来,是我走南闯北数十年所见到的最大的树。村里的老人能说得清这树是什么年代栽下的。村里的老人听他们的长辈说,曾经他们长辈还是光腚孩子的时候这树就这么大,这棵树无疑是村里最年长的生命。
  巨大的树干上结出几个大如磨盘的老疙瘩,疙瘩上又钻出树枝,树干中下部裂开一道大竖缝,整年向外淌着粘乎乎的树脂,成群的马蜂嗡嗡叫着飞进飞出,还有人说那里面有大蛇,常常见到蜕掉的蛇皮悬挂在树上。成群的乌鸦栖于树冠,飞起来黑压压一片,叫声传得很远。
  我曾多次冒险攀到树上,用随身携带的“抡棍”打下树上的枯枝当柴烧,每次都收获颇丰。这树成了这一带的地标,就如塞纳河畔的埃菲尔铁塔之于巴黎,黄浦江边的东方明珠之于大上海。邻村有个精神失常的青年,总爱到处乱跑,不知道东西南北的他从未走失过,因为他不论走到哪里,只要能望见大树,就能奔着大树找到家。
  村中多少代人都记得祖先留下的这棵大树,对它的印象刀刻斧凿般嵌在了我的记忆里,如今想起那棵树都感到蓬勃向上的力量。就我们村而言,实在不敢以人杰地灵自称,从来没有出过什么名人,可这么一棵参天大树,这是我们村的荣耀。
  上世纪70年代初,这棵大树被刨了,卖了800元钱,连一张照片也没有留下。少小离家星转斗移已近半个世纪,我时常想起这棵树,每每都是增添惆怅,每次与故乡的老友相聚都会谈到它。不知多少年多少代以后,我们的子子孙孙还会看到我们传给他们的大树吗?
      本报记者 张婧婧 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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