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高考
2017年06月07日 来源：黄三角早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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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栋林
想起当年的高考,心里总有隐隐的痛,挥之不去。
我的高中学校距家大约八十华里。上高中期间,我一般每个月回家一次,有时两个月。那时,父亲在一家乡镇企业工作,也是一到两个月才回家一次。我回家时他不一定回去,他回家时我也不一定回去。这样,我就很少见到他,有事只能给他写信,或让居家的母亲代为转告。母亲一直身体不好,不能下地干活,我学习和生活所需要的花费,全仰仗父亲。
距离高考大约一个月的时候,一位老乡去学校找我,说母亲托他给我捎去了粮票和钱,还捎口信让我安心念书,准备高考,考前不要再回家。照理说,这样的说辞合情合理,可我无由地嗅出了不同寻常。第二天,我便骑自行车往家赶。到得家门口,抬头看见大门上贴着白纸。直到那时我还认为,大概是家族里哪位邻居家有老人去世了吧。到家坐定后,母亲看起来很平静,却说些不着边际、没头没尾的话,说着说着,再也忍不住,突然放声大哭起来,哭着说,我的父亲没了。我吓懵了。
原来,在我回家前的半月,我的父亲突发心脏病去世了,年仅五十五岁。而母亲为了不影响我高考,力排家族长辈意见,坚决阻挡别人把我召回。她要求封锁消息,不把父亲去世的事情告诉我,直到高考结束。
可是,我还是在高考前知道了。因为没能看父亲最后一眼,没能给父亲守灵并跪地痛哭一场,没能手捧他老人家的骨灰盒送葬,我心里留下了更大的创伤和终生的遗憾。
我给父亲上过坟,又在家里住了几天,然后回到了学校。从返校直到高考结束的那些日子里,我心中郁着悲痛,几乎天天晚上做噩梦,白天根本无法集中精力学习。高考自然是一塌糊涂,成绩很不理想。不过,虽然没考上大学,但还是被录取到了一所中专学校,得以继续上学。当年我曾想复读,来年重新参加高考,但家里太穷,多上一年学就多一年的负担,只好放弃了这个想法。
两年中专毕业后,我参加了工作,可是,从未抛却上大学的梦想。于是,我参加了高等教育自学考试。经过六年努力,先后考出了专科和本科毕业证书。此外,还根据工作需要学习专业知识,考取了经济师专业资格证书；工作兢兢业业,业余时间则痴迷文学创作。这些年来,虽无大的成就,但因了持续努力,梦想之树也结了几枚小小的果。劳累一天下班后,还要干家务,及至家人都休息了,再静下心来啃书本、搞写作,熬过多少夜,吃过多少苦,自不待言。但是,因为心中有梦,虽苦却充实并快乐着。
我的高考已然过去二十多年,想起来仍有隐隐的痛。但是,这份痛也时时警醒着我:那些人生的所谓关键节点,只是途经的驿站,绝非最终目的地,前路迢迢,永不言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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