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有一辆车从落花里驶来
2016年04月29日 来源：黄三角早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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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树海
昨日下班,乘公交车回家的路上,发现一辆黑色汽车缓缓驶来,车身上落了好多花瓣儿!那花瓣儿大多还带着鲜艳的粉色,肯定时间不长。我不由得好奇起来:这些花瓣儿是无意落上的还是刻意撒上的?车又是从何而来,往何而去?
正是落花时节,一辆行驶在闹市的落满花瓣儿的车,看上去总是有些让人好奇的浪费的色彩。
前几天我们还在赏花。那白里透粉的杏花,各色鲜艳的桃花,花团锦簇的西府海棠和樱花……花儿次第开,也就顺序落,不知不觉地,时节就到了暮春,花季也就到了尾巴上。前几日接连两场风雨,走进日日穿过的花园,被雨水冲洗过的甬路上处处是落花堆积,而枝头已是残花寥落了。“不知红颜弹指老,犹言而今花正好”,是的了,当我们觉得赏花尚有时日的时候,那花儿却是在弹指间老去,让你懊悔不迭。
于是,总有无数的伤春之句泛上心头。“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李煜),“桃花流水窅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李白),“枝上花,花下人,可怜颜色俱青春。昨日看花花灼灼,今朝看花花欲落。”(鲍君徽)……而最让人悲伤的就是《红楼梦》里的《葬花吟》了。“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的哀伤,“明媚鲜妍能几时,一朝漂泊难寻觅”惆怅,“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的控诉,“怜春忽至恼忽去,至又无言去未闻”的幽怨,“天尽头,何处有香丘”的忧思……遥想当年林黛玉扛着一把小倔头,拿着一把小扫帚,摇摆那弱不禁风的腰肢,在树下收花埋葬的时候,那是怎样的一种凄楚呢?无论是埋葬香丘还是零落沟渠,对于花来说都是一样的归宿——化成泥,而对于人来说却是两样心境,一个是自己感觉了却一桩心事,聊以慰藉残花了；而另一个则是对无法驾驭命运的无奈,对生命凋零的无限悲凉。
我一直纳闷古人何以对花落如此感伤,那种伤春之句直教人肝肠寸断。其实,花落只能是生命过程中的一个小结,从来就不是生命的终结。君不见,那缤纷落后,新果初坐,虽然青涩,毕竟是新的生命的孕育,是一个新的轮回的开始!不久的将来,挂满枝头的将是累累硕果,满地孕育的将是新一代的生灵!
这辆从落花里开来的汽车,带来的不是悲哀凄凉。相反,我倒感觉有点欣然。曾经身在芳菲处,而今依然身带香,即使是残花,即使是余香,不也是很浪漫的吗?人生最美的事情莫过于曾经经历了繁华,又走向了新生。繁华过后,尚复何求?新生当前,哪有悲凉?
暮春,让你眼前一亮的是有一辆车从落花里驶来,向充满希望的未来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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