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的老槐树
2015年03月24日 来源:黄三角早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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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杨立英
我家院墙的西边,有一棵老槐树。父亲说这棵槐树是我爷爷年轻时种下的,有些年头了,是一棵有个性的槐树。
这棵槐树,有着黑皴皴的树干,矬矬地刚长到半人高就分出两个树杈,一根壮汉般虎背熊腰,原以为会顺势伸展出许多枝叶,却突兀地成了壮士断臂;另一根则长得有些任性,先长到半米高后扭了一下腰,分出一枝,再长到一米后又挺了一下胸,分出另一条枝。就这样左摇右晃地长了上去,等到与房脊平齐的时候,分出的枝枝叉叉捂住了半个院墙,也遮住部分屋顶。
我一直看这棵树不顺眼,感觉它似一个驼背的老翁,干骨嶙峋。树干分叉处还有一黑糊糊的大洞,似被掏空了内脏,里面常有老鼠夜猫出入,成无处可归的流浪者的聚集地。对外却竖起一身的锋芒,即使到了风烛残年,枝干上伸出的针刺仍坚硬如石,让人碰不得,爬不得。母亲说树也是一个生灵,有灵性和感情。你若对它好,它就开花,你若对它不好,它就谢花落叶。
据说,当年爷爷栽下它,施肥浇水样样用心,槐树也可劲地生长拔高,不几年就成长为一“壮汉”。有一年爷爷牵着他的黄牛从地头回家,刚把黄牛拴到槐树下,雷声大震,瞬间乌云压城,一道闪电划破天空,“壮汉”样的槐树瞬间被劈断,树身倚倒在土墙上,爷爷和黄牛却安然无恙。
雷雨过后爷爷召集家人搬来石墩,将半人高的树身重新撑起,疼惜地在伤口处包扎上一块塑料布。在爷爷的耐心呵护下,槐树的断口旁居然奇迹般地发出几条新枝,待母亲嫁进这个院落时,新枝也如父亲一样成长为粗壮的汉子。春天一到槐花盛开,整个庭院内槐香四溢,蜜蜂萦绕。
有一年,家里遭遇变故,年轻气盛的父亲挥舞起砍刀把他的愤怒和不满撒向了槐树,随着粗壮枝桠的断裂声,父亲把砍刀一扔打起背包头也不回地远走他乡,只剩下独臂的槐树在风雨中尽显沧桑。那一年的槐花一夜凋落,院落里再也闻不到四溢的槐香。
很多年过去了,它刀痕累累,却依然槐香如故,蝇虫不敢侵扰,硬气本色始终不改。那一刻,我顿悟了,这也许就是父亲所说得老槐树的个性吧!
又是一年花开时,我在杨家灶村遇到一棵百年老槐,依偎在树旁,我想,如果我家的老槐树还在,也该有102岁的高龄了! (本报记者 张婧婧 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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