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留之际谢子孙
2014年04月04日 来源：黄三角早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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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文洁
这多年过去了,我仍时常想起姥爷去世前的一幕。
那年夏天,姥爷病危,赶去看他时,他已躺在病床上不能说话了。病床上,他瘦小的身躯被白色床单包裹着,只露出两只手臂,羸弱的让人心疼。
我和父亲、姨夫和姨家的几位哥哥一同走进病房时,姥爷正要闭眼休息,见我们到来,强打起精神向前来看望他的每个人微笑,看得出他的笑容很吃力,似乎要用尽他最后的一丝力气。他用目光来回打量着每位探望者,和他眼神交汇的那一刻,我能感觉到他的眼里含着笑意,平和安详。
父亲走到他的病床前,握住他的手,要他安心养病,他似乎听明白了,握他的手紧了些,依旧面带笑容,大家开始一一上前和他说话,半多都是些宽心安慰他好好养病之类的,他听得认真,听到赞同处还会微微点头,以表赞许,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微笑,似乎在告诉所有来看他的人们:“孩子,放心吧,我很好。”我在他的脸上丝毫没有读到病痛带给他的痛苦、焦虑、惶恐和不安,一切都是那么淡定从容。后来,从母亲口中得知,病重的姥爷在那段与病魔抗争的日子里,全身被插满管子,身上的褥疮时常被蹭破流脓,可他始终没吭一声。
临走时,父亲和姥爷告别,“爸爸,我们走了,你好好养病。”姥爷笑着点点头,突然缓缓地擎起了双臂,半握双手向来探望他的人们作揖道谢,这一举动让在场的每个人动容,大家都全是含着泪离开的。
看望与照料本该是身为子女的本分,可姥爷这位九旬老人却在生命弥留之际用坚强和感恩回馈子女对自己的关爱和照料,用无言的行动为儿孙们上了最后一课,无论在何时何地为人处世都要宽厚仁和,要心怀感恩,要笑对人生,即便走到生命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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