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那摇曳的灯火
2014年04月04日 来源:黄三角早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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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辉
昏黄的煤油灯下,奶奶讲那些豺狼鬼怪的故事正让我听的入迷,突然,“吱”的一声,一只小老鼠从墙角穿过,我必然是惊呼一声,然后迅速跑到奶奶身后寻求庇护。这时,奶奶从容不迫地举起她手中的拐杖,投射在墙上的影子就像天神一样,等那不识趣的小东西又探头探脑出现时,便迅疾地朝其打去,并不停地安慰我:“乖孩子,不怕。”
奶奶54岁那年得了半身不遂,这种“只能坐卧,不能站立”的状态维持了十九年,直到奶奶溘然瞑目。尽管我与奶奶只相处了短短的十几年时间,但奶奶留给我的却是无尽的思念。
小时候的我特别胆小。六七岁的时候仍不敢将一根火柴划着,尽管仅靠右半身行动的奶奶给我演示了无数次如何将一根火柴点燃,但我对待火柴的态度仍像对待一枚手榴弹一样。有一天,除了我和奶奶,家里的大人都到地里干活去了(那时候常常这样)。奶奶提议在他们回来之前将稀饭煮好,我按奶奶的提示放好了水、米,然而却无论如何不敢用火柴点燃灶火(那时候,农村烧火都用干草、麦秸之类),奶奶便让我手拿一把干草走到她面前,她帮我点燃,之后再让我迅速塞到灶膛里,灶火点燃了,我不敢有丝毫的马虎大意,不停地向灶膛里续些柴禾,直到将稀饭煮熟。意料之中的,那一天,因为和奶奶合作的成功,使我获得了很多夸奖,小小的内心充满了自豪和成就感。
小时候的我也特别怕冷。那时候,农村的学校到了冬天,根本没有任何取暖设施。于是,每逢冬天,我便在劫难逃地冻脸、冻手、冻脚、冻耳朵,尤其是那双手,冻的紫中泛青。还裂开条条口子,其状简直惨不忍睹。更有甚者,我时常被冻哭,并问奶奶我会不会总有一天会在寒冷中死去?奶奶温和地笑着,然后一边把我冻的失去知觉的手放到她的肚子上取暖,一边冲我念叨着:“好好读书,将来吃工资,不受这个苦。”
奶奶是在我上初二的那年初冬去世的。那天放学,爷爷行色匆匆地来找我,只说了一句:“你奶奶没了。”我心中的一个什么东西瞬间轰然坍塌,不知所措的我站在初冬的风里木然地流泪。
这些年,每到清明节,我便会想起小时候那盏昏黄的煤油灯,想起那摇曳的灯火中,映出了奶奶慈祥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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