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当年那次爬“楼梯”
2014年02月22日 来源：黄三角早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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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仁起
我站在高高的“楼梯”上,笑得很灿烂,父亲站在“楼梯”下,笑眯眯地看着我,脸上的皱纹都高兴得舒展开了,他仿佛觉得我们真的住上了“楼房”,生活将进入一个崭新的阶段。
这个生动的画面,出现在某年的农历二月二日,也就是中国的传统节日“二月二,龙头节”(也叫中和节,青龙节等)。俗语说,十里不同俗。中国那么大,同—个节日,各地习俗迥异。在我老家,过二月二“龙头节”最主要的习俗之—就是打粮囤,简称打囤。其过程是:二月—日将场院(收打庄稼的场地),收拾的平平展展,—应杂物全部清除,将家里的院子、堂屋的地面打扫的干干净净。笫二天,金鸡报晓笫一声,大人们就睡不着了。稍候,晨光熹微,父亲为准备打囤就忙活起来了。他将草木灰混合调匀,盛在—个小瓦罐里,拿上一个稍小的簸箕,再拿上擀水饺皮用的小轴子,就到场院里去打囤了。父亲弯下腰身,用小轴子敲击倾钭四十五度的簸箕掌面,随着有节奏的敲击声,灰线匀匀地播撒而成。
父亲打的囤,有圆形的,长方形的,圆柱形的,大、中、小皆有,呈现出百花齐放的精彩。最惹人注目的是父亲打的那个圆柱形的大囤,它高大威严,还有攀登的梯子,被我称之为“楼梯”。那年“龙头节”,我就是站在“楼梯”上哈哈大笑,父亲在“楼梯”下,一方面美滋滋地欣赏他的杰作,一方面耽乐于美好想象之中,这一幕永远地镌刻在了我记忆的深处。接着,自家院子里、堂屋里都打上了一些小型的囤。其实,二月初二早晨,最高兴的应当是孩子们,大人们打好了囤,他们将准备好的—分、二分、—毛的钱或粮食压在囤的中央。玩伴们东家跑西家跑地去看别人家打的囤,互相问囤中央压了什么,只能问或猜,不能动手掀看,这是多年延续下来的规则。我的小心眼早就活跃起来,我家每个囤里压多少钱记得一清二楚,以便午后早下手收入自己囊中。农历二月二日“龙头节”家家打囤,无非是寄托一种希望:年年风调雨顺,打的粮食大囤满、小囤流。可事实上呢?春荒几乎年年有,吃糠咽菜的日子摆脱过几回?
二月二“龙头节”吃炒豆、爆玉米花也是家乡的习俗之一。那时我们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凡正吃起来津津有味,吃完嘴里还喷喷香。后来,我才知道了"金豆开花"这个传说的由来。武则天当上皇帝后,惹恼了天上的玉皇大帝,它为了惩罚女人当权,传谕四海龙王三年不能下雨。这一下,民间旱魃肆虐,饿殍遍野,境况非常悲惨。掌管兴云布雨大权的龙王动了恻隐之心,违背天条,向人间下了一场透地雨。玉皇老儿知道后,把龙王贬出天庭压在大山下受罪,并扬言要想回到天上,除非"金豆开花"。老百姓为感恩龙王,找开花的金豆找得很苦。后来他们发现,那金黄色的玉米多象金豆子,再炒一炒爆开花,不就是"金豆开花"吗?玉皇大帝看下界各家都供着开花的金豆,为龙王求情,就开恩让龙王重返天庭,依然掌兴云布雨之大权。从此,二月二吃炒豆、爆玉米花就成了一种习俗。美丽动人的传说,既满足了大众的精神需求,也为他们获得了世世代代享受的口福,妙哉!
小孩子聁二月二"龙头节"还有个很实际的想法,就是还可以享受一下过年、过元宵节留存的好东西。早上打完囤回来,母亲早把煎好的年糕端了出来,我立马风卷残云般地吃了起来。那个香呀,只能意会不能言谈,小孩没有多少形容词,—个劲地说:真好吃,真好吃。吃午饭时,粥里还有煮好的元宵节做的白面灯,虽然已经梆梆硬,但泡了好些时日也就软化了。此物现在看来实在不值一提,更不值一聁,但那时农村的孩子,把白面看成生活中的稀罕物。过了二月二年真的走了,我又盼清明节、端午节、中秋节,更盼明年的二月二“龙头节”,到时候,我再站到圆柱形大囤的“楼梯”上,让父亲看着高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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