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蒜啦,酸啦,腊八节
  • 2014年01月04日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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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申学利

  有人说,年是一进腊月就开始的;也有人说,过了小年二十三才算年的正式登场。这两种说法,我都不敢苟同,我脑子里的年的开始,应该从腊八发端。
  腊八,腊八,年年发。凡节日都自有它的节点,都得有个“引子”,才能发酵。我对腊八有着特别的记忆和感情,其实都源于我的母亲。母亲是一个特会过节的人,年前年后,是母亲忙碌的中轴线。母亲的节日情节,并非大操大办大吃大喝,而是重在它的意义以及意义的延伸。在我的印象里,过腊八好像比过年还有趣有味道,它有一种酸酸的辣辣的感觉,韵味悠长。
  小的时候生活在农村,生活乏味,可时序一进入腊月,就仿佛闻到了腊八醋腊八蒜的香味,浑身的细胞开始反刍阔别一年的积淀。母亲表面上没有多大动静,她悄悄地赶了几个年集,就把大蒜和醋买回来了。大蒜放在窗台上凉晒,几天后,她把蒜头掰开,分拣出齐整的饱满的蒜掰,零碎的则装进一个布袋里待日后热天捣蒜泥用。
  到了腊七,我们就围在一起,比赛似地帮母亲剥蒜掰。这天母亲最开心,我们围拢在母亲身边,就像簸萁里的一头大蒜,它的孩子们使劲地拥抱着妈妈。一开始大伙都很仔细认真,可过了一会,弟弟喊手指甲盖疼了,妹妹就说被蒜辣眼了,只有母亲聚精会神一丝不苟,剥得又快又干净,就如同给她的每一个孩子脱衣洗澡。我是母亲的老大,一直坚持陪着母亲把蒜剥完。
  腊八,腊八,把蒜压。母亲从开经销的亲戚家拿来了装棒棒糖的空罐,洗干净,倒入半罐醋,然后一粒一粒把蒜瓣放进去。不解事的弟弟说,干嘛这么慢,一下子倒进去不就得了。母亲深情地笑了,她好像在数着她对儿女们的付出,也仿佛在计算着孩子们带给她的欢乐。
  蒜装好了,母亲把黄色的盖盖上拧紧,我接过沉甸甸的盛腊八蒜的罐子,放到窗台上,母亲说过几天才能吃。但是,我们这帮小馋猫每天都跑过来看几回,看着黄澄澄的醋水里,漂浮着白嫩嫩的蒜瓣,就像鱼缸里养着的小金鱼,游呀游,游戏在童年的梦里。母亲终于松口了,吃饭的时候,一人捞出一瓣,此时蒜瓣刚“半江瑟瑟半江红”,又辣又酸,一只蒜瓣能就进一个大馒头,母亲炒的菜我们却忘了吃。一个个鼻尖上都沁出了汗珠,也不知是辣的还是热的。
  一想起年根底下的事,首当其冲的非腊八蒜莫属,因为它就是年的引子,是年味的第一元素,是过年的舌尖上的调度者。时至今日,腊八蒜一直是我过年最珍爱的佐料。用竖把勺把腊八蒜连同腊八醋一起舀到小碗里,旁边放一碟白菜馅饺子,真是“饺子就腊八蒜,越吃越喜欢”。腊八蒜,辣中带麻,麻中含酸,酸中孕甜。是地道的下饭物,开胃灵。过了腊八,我顿顿不离腊八蒜,一顿不吃心发颤。
  说句心里话,孩子们越成年了,越发得懒了,工作忙只是借口。在小家庭里,腊八蒜从不自己动手制作,还是依赖母亲。母亲虽是上了年纪,但每年的腊八她依旧忙个不停,我们姊妹们的腊八蒜母亲铁板钉钉全包。母亲住的老院离我们不算太远,腊八这天下午,母亲定会骑着小三轮车,每家每户一大罐,还是用鲜艳的棒棒糖罐子。小孙子见了调皮地嚷着,跟奶奶要棒棒糖吃,母亲假装生气地说:“吃棒棒糖坏牙床,吃腊八蒜身康健。”
  我把腊八蒜罐放到茶几上,它依然像个鱼缸,那鱼儿就是儿女们,母亲自是那装鱼的缸。其实,腊八蒜的味道就是母爱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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