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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3年10月26日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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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庆昌
自几年前家里有了车,方知道本市最东端有条宽广的东八路；也知道了该路就是二十五年前我婚房前的那条小路；更知道这条路为本市名符其实的“情人路”:每次去都能发现对对情侣手牵着手边欣赏着支脉河里的潮起潮落,边远眺似飘叶似的小船,撩拨他们从闹市中染有尘土的心情。
金秋十月,刚渡过银婚纪念日的我,再次去处于该路的4S店保养车辆时,还没考出驾驶执照的妻子执意要随从,这是过去不曾有的事,她说,要去看看刚结婚时,居住过的平房。我说,已变成了养蟹池,没啥可看的。她坚持要去,也就只好一路同行了。
我于1984年7月由胜利石油学校毕业被分配到处于此处的“胜利油田莱洲湾基地建设指挥部”。我所学的专业为机械加工,到这里后却没画过一张图纸,没开过一天机床,便被拉到处于油城最东端的防潮坝内侧,参与鱼池、虾池建设,接着放苗,赶鸟,投饵,收捕。虽然不是天天在鱼池、虾池,但直到1991年该单位撤销,整整七年时间里,每年都有半年多的时间循环从事着这些工作。
离开这里虽然二十余年了,每看到成片的水池、水库都感到无比亲切。在我参加工作的第二年,认识了距我四十余公里在油田后勤工作的现在的妻子,因各方面条件差别较大,进展当然不会顺利,在最关键的时候,水产养殖家属大队的党委书记刘大姐了解到我的情况,在虾池旁边掏出巴掌大的一张纸疾笔写下了一行字,边递给我边说:“到七号鱼池找老张,捞上几条鲤鱼,送到你对象家去,让她用富氧袋给你包装好,这么远的路别死了!”我正伸手接,她却收了回去,又改了几个字:“还是到广北水库找家属六队的于队长,那里的鲤鱼好看、好吃,生命力也强!”经过几个关口到了水库,这张条子从于队长开始走过了七八位大嫂的手,一位大嫂盯着这张条子说:“咱莱洲湾的小伙子找个对象比吃天鹅肉还难,还要靠鱼虾来换,今天一上午来了三个小伙子了!”另一位大嫂说:“这是要求高,非找正式工,要找咱这样的,要倒贴钱!”当时我们单位主要生产项目为:养鱼、养虾、养牛、养羊、养鸡、水稻种植,一线人员都是靠这数百名叫做“家属”的人。她们来自全国各地的农村,属农业户口,丈夫多数在钻井队、采油队、作业队等油田一线工作,她们有个很有诗意的称号叫“石油大嫂”。
这个时候已有两位大嫂划船往水库中间行进,边行边撒网捕鱼。水库的鱼虽都属野生,但由于看管严格,鱼并不少,令我不解地是当第二条活蹦乱跳的一尺多长的大鲤鱼放进袋子中后,岸上的于队长忽然大声叫起来:“都给我放回去,你们看仔细点,要长须、正红、双眼皮的!”此话过后,水中的两位大嫂动作慢多了,在船上打了放,放了打,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方把一袋子鱼交到我手中。周日的公交车上人特别多,此时我发现与我前后分来的有好几位大学生手中有的提着鱼,有的提着虾,有的提着鸡蛋,还有的提着白条鸡,一交流知道都是一个目的——为媳妇而忙活。至今我也闹不清楚何为“长须、正红双眼皮”的鲤鱼,但就是这几条含情脉脉的几条活鲤鱼,震动了对象家的前后邻居。大家都来看鱼,我却到了附近一条不小的市场上逛了一圈,竟没发现一条活鱼,一只活鸡。随后的几个星期,每至周日早晨,必有大嫂到我宿舍送来鱼、虾、蛋等市场上见不到的东西,还有其儿子或女婿的衣服。对象到我单位来过几次后,就有几位大嫂在百般殷勤后,劝说其早日成婚。在前后左右的“围攻”下,妻子说,她父母已同意结婚,并选定“十一”。两位大嫂说,“十一”是我们收鱼收虾最忙的时候,还是提前点吧。三个月后的九月六日,我们结婚时,我哭了,几个大嫂却醉了。
十年后我把这七年的经历及我所了解的石油大嫂们为油而战的业绩,写成了长篇小说《石油大嫂》,全文发表后,先后获得文化部“中国世纪大采风”金奖及中国小说学会“中国当代优秀小说奖”。有家电影厂已两次前来与我洽谈拍摄事宜,在已变成水塘的我们昔日婚房旁边,妻子忽然把身体歪向我,把头枕在我右肩上撒起娇来:“你那石油大嫂真拍成了,我就演我自己!”
虽是八字没一撇的事,妻子却“表演”得十分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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