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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3年08月0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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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母后”和“儿臣”,这些词,它们跟“哀家”、“本宫”一样,都是极其没文化的表现,带有浓郁北京西三旗城乡结合部的特征。
每看古装片,最怕听到的就是“父皇”、“母后”和“儿臣”,不分朝代,浑身起鸡皮疙瘩。我读书不多,但先秦两汉的书却还都翻过,从未发现这样瘆人的词。在我的辞典中,它跟“哀家”、“本宫”一样,都是极其没文化的表现,带有浓郁北京西三旗城乡结合部的特征。
艺人们毫不犹豫滥用“父皇”、“母后”和“儿臣”这样的称呼,大概认为皇家一样讲亲情,殊不知完全是自己的想象。
上世纪80年代,我看陈家林拍的《唐明皇》,心惊胆战。有个桥段是,唐玄宗下令将自己三个儿子绞死,刽子手给公子哥套上绞索。他们声嘶力竭,大喊冤枉。路过的老臣要刽子手暂缓行刑,他去劝皇帝,但皇帝恕不接待。三个王子很快风中飘摇,成了尸体。我那时想,绞死亲生儿子跟踩死蚂蚁差不多,皇帝的心真不属于人类,但这确是真实的历史场景。在权力面前,亲情一钱不值。
其实这点古人倒不隐晦,而是丑话早说在前头。《礼记大传》里说:“君子有合族之道,族人不得以其戚戚君,位也。”意思是,君恩可以下施,但族人不管多近的血缘,都是臣子,不要以为DNA序列近,就可以凑上去作馊亲热。所以,至少在汉代,皇太后在皇帝面前称“朕”,皇帝见了老妈,也不叫什么“母后”,而是乖乖称“臣”,名分不能乱。
涉及到政权问题,都是严肃的,不是农村草台班子演戏。章太炎的《订文》里说得好:“故余子于嫡长,无敢有兄与昆之称。”也就是说,嫡长子对于其他兄弟,都是当臣属看待的,不可能称兄道弟。亲情讲多了给自己惹麻烦。汉景帝当初和弟弟梁孝王出必同车,吃饭也不以君臣叙礼,最后梁孝王得寸进尺,想要皇位。
当然,“父皇”、“母后”这样的词,在古代还是有的。搜索《四库全书》,似乎最早出现在明代,也许是朱元璋那个土包子当年草台班子戏看多了,干脆现成挪用(这是瞎猜测,有可能因果正好相反)。但“儿臣”这个词,则死活也没搜到,也许确实是后世草台班子的独创,而被今天的草台班子沿用了下来。
(文章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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