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童年乐趣多 |
妙趣横生的童年游戏(一) |
| 文/胡培红图/冯燕 | |
- 2014年06月07日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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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 我的家乡地处黄河口一隅——利津县盐窝镇十六户东村。上世纪七十年代初,物质资源匮乏,人们生活贫穷困顿。可回想起来,我们的童年生活却过得快乐充实、有滋有味。我想,这都因了那些活色生香、妙趣横生的童年游戏呀:哪个男孩子不会打纸包,哪个女孩子不会拾笆笆!哪个男孩子不会抽陀螺、摔泥炮,哪个女孩子不会丢沙包、跳房子……童年岁月留给我们多少美好记忆啊! 柳哨声声响 北方的春来得晚,也来得悄无声息。仿佛在一夜之间,村边小树林里的柳树就换上了嫩黄的春装。千万条细细长长的枝条,宛若少女柔顺的秀发,随风轻轻摇曳;又像一串串俏皮的音符,欢快地跳动着,迸发出勃勃生机。 柳哨,是我们农家孩子春天不可错过的好玩具。常见放学路上,小伙伴们折一枝路边的嫩柳枝,做柳哨玩。其实,做柳哨的柳枝也是很讲究的:太粗的拧不动,太细的容易拧裂纹。所以,要选表皮光滑、粗细适中的一截柳枝。两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捏住柳枝一头,向相反的方向拧,直至表皮与柳骨分离。依次将整截柳枝拧一遍。再将里面的柳骨轻轻抽出。用小刀将一头的表皮轻轻剥去一小截,露出里面青白的内皮,这就是柳哨的嘴儿。柳哨轻轻放在嘴边,微眯了眼,定定神,运足气,呜哩呜哩,一段欢快的小曲响彻在春风里。也有的孩子憋红了脸,也吹不出声音。别着急,再拧一个。反正柳枝有的是,快乐的时光有的是!呜呜呜,像老牛哞哞叫;噼噼噼,像串串鞭炮响;滴滴滴,像清脆的小喇叭;吱吱吱,像悦耳的哨子声! 柳哨声声响,奏出了快乐的春日交响曲!柳哨声声响,将童年的时光演绎得五彩缤纷、快乐四溢! 粘知了 天气渐渐炎热起来,夏天到了。 蝉声阵阵,夏日时光随之火热撩人、活色生香了起来。所有孩子都在惦记着一件事——粘知了去呀。 邻家小哥哥大我两三岁,每次,他去粘知了的时候,我都自告奋勇地给他帮忙。跟在小哥哥身后,看他偷偷从自家麦瓮中抓出一小把麦子,跑到没人的地方,把麦子塞进嘴里,起劲地嚼啊嚼,嚼得嘴角起白沫,把白沫一口口吐掉,直至把麦子嚼成一团黏黏的面筋。用手把面筋拉长,仔细地一圈圈缠绕在早已绑好的长竹竿头上。一切准备就绪,扛起长竹竿,欢欢喜喜地,一起粘知了去喽! 循着知了的叫声,仰头,在浓密的枝叶间仔细搜寻。哦,发现了一只!小哥哥悄悄举起长竹竿,小心翼翼地向那只知了伸过去。我眼睛紧紧盯着竹竿头,连大气也不敢出,生怕惊跑了树上的知了。竹竿头离知了越来越近,我的心紧张地都要蹦出来了。突然,小哥哥的手快速一伸,哇,一只知了被粘住啦!“逮到了!逮到了!”我拍着手,跳起来。小哥哥迅速把竹竿降下来,我兴高采烈地跑过去,忠诚地履行自己的职责:把拼命挣扎的知了轻轻取下来,装进我随身带着的小袋子里。 一只,两只,三只……我们的“战利品”越来越多了!我一手拎着袋子,一手抹着鼻涕泡儿,颠儿颠儿地,欢天喜地的,嘴角眼梢,都是满满的开心与喜悦。 夏日里骄阳似火,我们却乐此不疲。 拾笆笆 小时候,我们没有几个像样的玩具。可是,我们会自娱自乐:在空地上画几个方格,跳房子;找一根长长的绳子,两人分别握住绳子的两端,用劲抡起来,几个人在中间快乐地跳绳。男孩子们则玩滚铁环,一根小棍推个铁圈走,还玩下四顶、弹杏核儿、抽陀螺、挤油渣……这些,都会让我们玩得不亦乐乎。 上小学后,我迷上了“拾笆笆”。记得当时,我们的“笆笆”真是种类繁多啊:瓦片的、砖块的、石块的,还有用土烧制的。赭黄的、青灰的、墨绿的,都雕琢得端端正正,边角打磨得圆润锃亮。这些“宝贝”放在衣服口袋里,叮叮当当,鼓鼓囊囊,不几天,我们的衣服口袋就会被磨出一个大窟窿。大人们看见了,总忍不住要训斥几句。可是,我们听而不闻,嘻嘻哈哈地,照样快乐着自己的快乐。 课间十分钟,下课铃声一响,小伙伴们像放飞的鸟儿一般,飞快地跑出教室,找一块空地,拿出各自的“宝贝”玩起来。轻轻向上抛起,用手迅速接住,嘴里一边念念有词:“一拾十仨,拾俩拾俩,拾个拾个……”上课铃响了起来!可是大家玩得太投入了,谁都没有听到铃响。 过了一会儿,老师看到有的学生没来上课,就找来了!蓦地,大家一抬头,哇,老师来了!害怕了,手忙脚乱地往教室里跑,每个人手里都紧紧攥着一大把“宝贝”!进了教室,老师看看我们跑得汗水涔涔的小脸,发脾气了,大声地说:“把你们手里的东西都放到讲桌上来!”呵,不大一会儿,颜色各异、大小不一的“笆笆”就堆满了讲桌! 老师看着看着,终于忍不住,“噗哧”笑出了声! 望着老师和蔼可亲的笑脸,小伙伴们相互偷瞟一眼,都不好意思地低头捂嘴笑了! 印泥模·摔泥碗 记得小时候,家乡沟渠遍布,河泥随处可见。河泥在小孩子手中,可捏、可团、可摔、可抻、可揉,变换了多种形态。迎合了小孩子的好奇心,满足了小孩子的探索欲。所以,河泥成为了小孩子们心中的最爱。 放学后,拿上小铁铲,去村外河沟边挖一块硬硬的河泥。要选颜色赭红、硬一些的河泥,我们称其为红泥。刚挖的红泥,有些黏手,需带回家重新“加工”——院墙边废弃的半截砖块,或是胡同口崖头上的青石板,都是我们“加工”红泥的理想场所:用手将红泥块团成一个大泥团,然后甩开膀子,用力将泥团往砖块或石板上摔,“啪”、“啪”、“啪”,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头上冒汗了,也顾不得擦一擦。对待玩儿的事情上,小孩子们都是耐心十足的!红泥摔得质地更坚硬了,不黏手了,就可以印泥模和摔泥碗了。 泥模,是央求父母从集上买回来的,有桃形的、花瓣形的、鱼形的、莲子形的,木头刻成,两角钱一个。当时,家家都不富裕,平时人们恨不得一分钱掰两半儿花。两角钱一个的泥模绝对属于奢侈消费品。所以,有些手巧的父亲会自己刻泥模送给孩子玩儿。而拥有泥模多的孩子,也绝对是小伙伴们之中令人艳羡的“富翁”呵。 看到有人在石板上摔泥块,有些大方的“富翁”会自觉从家中拿来泥模。哈,印泥模啦!小伙伴们纷纷围拢来。每人从红泥块上揪下鸡蛋大小的一块,团成泥团,压扁成泥饼。再选一个自己喜欢的泥模,将泥饼慢慢按进泥模的凹槽里,压平。然后将泥模翻转,轻轻“磕”出里面的泥饼。去除四周多余的碎泥,一条栩栩如生的小鱼或是一朵灿然开放的小花就出现在眼前了!刚印好的“作品”,要放在阴凉处慢慢晾干,否则会裂纹呢。 这各色各样的泥玩具,既可以留着自己欣赏把玩,也可以和小伙伴对换,或作为礼物赠送好友。 摔泥碗适合两人一起玩。找来一块红泥,每人揪下大小相同的一块泥团。用手团一团,压扁,一手托住泥团,另一手的大拇指压在泥团中心,其余四指按住泥团外围,将泥团慢慢转动。就做成了一只圆形薄底的泥碗。记得我的好朋友秀兰就是做泥碗的高手:同样大小的泥团,她做出来的泥碗大,碗底薄而均匀,碗壁光滑。令人称赞。 泥碗做好了,就可以进行摔泥碗比赛了。 两人对抗。以“将军包”的形式,决出胜负,胜者先摔。两脚站稳,运足气,手托泥碗,碗口朝上,胳膊抡圆,“嗨”地摔降下去,泥碗倒扣,瞬间的气流将碗底爆开,似绽开了一朵小泥花。对方需从自己的泥块上揪下一块,团成泥团,将这小泥花覆盖。然后,对方做泥碗,摔泥碗。依次轮流。最后,谁剩下的泥团大谁为胜。 摔泥碗讲究力度和准头,摔的时候,力量太小,摔出的泥花就小,赢得的泥团也小。如若力量够了,可是没有准头,摔偏了,泥碗就“噗”的一声,扁了,挣不到对方的泥团了。这个时候,往往会招来围观的小伙伴们的哄然大笑。“失手”的孩子也不在意,用泥手摸摸后脑勺,自嘲地笑笑,重又投入紧张刺激的比赛中。 那些赢来的泥团,最后去向何处,我早已没有了印象。可是,那份玩泥巴的乐趣,却深深刻印在了我的记忆之中,似玲珑剔透的珠粒,时间越久,就越发得晶莹璀璨! 藏瞎母(捉迷藏) 小时候,村里没有路灯。吃过晚饭后,天色就暗下来。可这并不影响小孩子们自找乐趣。 黝黑的夜,正适合玩游戏——藏瞎母(捉迷藏)。 藏瞎母可以两人玩,也可以多人玩。先“将军包”,赢了的先藏,其他人找。这时候,年龄小的或是胆子小的就会随在别人身后,探头探脑,瞧瞧墙角屋后,玉米秸里,麦秸垛下,大门洞内,胡同旮旯,一切能够藏住人的地方,以期尽快把对方揪出来。有个别聪明的,还会耍耍“小心眼儿”,假装关心,大声嚷嚷:“你藏好了吗?”对方不知是计,真诚地回应:“藏好啦!”谁知,一句话就暴露了自己的踪迹,话音刚落,就被循声揪出来了。尔后,被捉者即捶胸顿足,后悔不迭。 孔圣人说:无知者无畏。有一次藏瞎母时,我就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了这句话的真实可信。 记得那一次,我为了不被别人发现,瞄上了姥姥家前邻院子西墙跟处的一口大瓮。在农家,有腌制咸菜的习惯,那口大瓮就是为腌制咸菜准备的。大瓮有半人多高,外面赭红色,闪着幽幽的光。可能是由于太过笨重,所以被遗弃至此。我奋力踩着地上的碎砖块,费劲地爬了进去。大瓮中除去一些尘土,空空荡荡。我当时心里暗暗窃喜:哈,这个地方真隐蔽,你们都找不到我了吧!!谁知,左等右等,也没听见小伙伴们的动静。慢慢地,天色黑下来,我想出去,可是却怎么都爬不出来了,于是我就大声呼叫起来。 后来,是家人和邻居们打着手电,大呼小叫着把我找到了。可能是喊累了,当时,我正躺在瓮底,呼呼大睡呢。 想想那时,真是心无旁骛,玩胆包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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