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三角洲系列长篇小说之古代篇
《明初大移民》
2014年02月22日  来源:黄三角早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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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陈光军 陈芮伊 出版社:山东教育出版社
□重回京城
  自打梁弘岳鼓捣出了玉盐,且卖玉盐大获其利,钱家惊愕骇然,知道这梁家的势力又大了几分,但又一时没有阻止梁家的办法,便也想开盐场,产玉盐,可玉盐岂是一般人随随便便就能熬晒地出来?钱家父子在打陈浩的主意。
  太子朱标崩逝,全国举丧。身在利津的梁弘岳看罢讣告,哀哀欲绝。太子支持移民,关心百姓,梁弘岳还记得,那年在洪洞,他刚从狱中出来,微服私访的太子曾对他说过:大丈夫天地间立足,当以天下为己任,万不可斤斤计较于一时一地之得失。如今,言犹在耳,人却已去。
  钱登科软硬兼施,将陈浩弄到了钱家盐场。三天后,陈浩被允许回一趟家,见钱家没有人跟着,未回家先回到了晋鲁盐池的他,刚进入梁弘岳的简陋房间便被几个灶工扑倒。李水田打他,骂他,陈浩说:“我绝不会猪狗不如,做那些吃里扒外的事情。”梁弘岳却说:“你应该猪狗不如一次、吃里扒外一次。”一席话,把个陈琚、陈浩、李水田说愣在那里。
  想起被钱家等人陷害罢官,想起被钱登科无辜抓入大牢,再想起铁莹险遭其侮辱,梁弘岳愤恨不已,哼,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梁弘岳对陈浩说:“我送你一根烟袋杆,不过,这烟杆不能抽烟,因为,它里面装了一种药粉,等到盐盘中的水所剩不多时,你假装想抽烟,却又关心正呼呼冒着热气的盐,边观察,边用这烟杆搅拌三两下水,再经过一个晚上,就有热闹可看了。”
  陈浩不解:“掌柜的,看什么热闹?”梁弘岳笑笑:“看什么热闹到时你就知道了。好吧,你去帮他熬吧,这边的工钱我加倍给你,三四个月后,他钱登科还会乖乖地放你和老婆孩子回来的。”
  李水田问:“那钱登科熬不出玉盐,不会找陈灶头算账?”梁弘岳不以为然:“不会,要不放陈灶头回来,那他让谁来套玉盐秘方?”
  过了两个月的不得婚嫁之期之后,梁弘岳再也坐不住了,一方面,他要去祭奠太子,另一方面,铁莹频频让人捎来信息,说徐大人想他,希望他到京城一叙。
  带着常栓,梁弘岳经大运河,一路栉风沐雨来到了南京。迫不及待的铁莹到镇江码头,来迎接她的弘岳哥。
  刚走出船舱,梁弘岳、常栓就听到一声声银铃般“弘岳哥!弘岳哥!”的喊声,常栓眼尖,对梁弘岳说:“大人,你看,铁小姐来迎接你了。”
  久别重逢,梁弘岳和铁莹自是一番感慨。然后,梁弘岳说道:“铁莹,我真是佩服你啊,小小年纪,窈窕淑女,却把咱的玉盐做得风生水起,赫赫有名,真是难为你了。这次,我又带来了二十万斤。”
  名满京城的玉盐让南京晋鲁商行大赚其钱,铁莹自是得意不已:“弘岳哥,你是不知道,第一次卖青铜敦玉盐时,两天工夫就被抢购一空,苏杭商家听说后来到京城,却已无货,他们就要绑架我,说再不卖玉盐给他们,就要撕票。”常栓不相信地问:“真的假的?”
  梁弘岳笑而不语。铁莹道:“当然不是真的,但苏杭商家要盐之心迫切,多亏弘岳哥及时发来二十万斤玉盐,才解了我的围。这回,咱又要赚一笔了。”
  南京户部尚书府,徐硕、铁铉等官员与多年未见面的梁弘岳又相见了。徐硕准备了粗茶淡饭,几人再会,自是少不了一番感慨、唏嘘。
  一个丫环端着托盘,里面放着四个菜走了进来。铁莹跟在后面,说道:“各位大人,因处太子治丧期间,不便开怀畅饮,不便大快朵颐,再加上小女子家贫如洗,可又想献一份心意,故送上四个菜,敬请笑纳。”
  说完,从丫环的托盘中将菜一个个端到桌上:“这是‘两个黄鹂鸣翠柳’。”众人一看,这算什么菜?原来,盘子里是两个熟蛋黄加摆放如柳的绿葱叶。
  “这是‘一行白鹭上青天’。”条状的白葱丝“翱翔”在盘中。
  “这是‘窗含西岭千秋雪’。”盘中,是炒熟的一团蛋白。
  “这是‘门泊东吴万里船’。”两个蛋壳在汤中轻轻浮动。
  一桌人先是惊异、不解,最后,终于明白了铁莹这四个菜只是用鸡蛋加葱做成,纷纷赞叹不已。徐硕称许道:“好,别出新意,独具匠心,真是名师出高徒哇。哎铁莹,你还家贫如洗?光你的玉盐就赚了几十万两银子了吧?你要家贫如洗,我等只能当叫花子去了。”
  梁弘岳夸道:“铁莹这姑娘,真是灵心慧性,竟然能做出这么好看、好听、好吃的菜。”徐硕道:“是啊,本官都不忍动筷了。”铁莹拱手:“过誉,过誉。”
□寻找子瑜
  阔别两年多,一身素服的梁弘岳再次走进了那个他早已熟悉,却依然没有变化的皇宫。
  拜见过皇上,并到东宫哭过太子,梁弘岳来到了南京晋鲁商行。
  琴声淙淙,歌音袅袅。商行掌柜室,梁弘岳来到一架古琴边,边轻轻抚摸边说道:“铁莹,你有一手好琴艺,有一副好歌喉,我可是好长时间没有听到了,此刻能不能让哥再一饱耳福?”
  铁莹没有推辞,含情脉脉地看一眼弘岳哥,轻轻在琴椅上坐下,指尖在琴弦上跳动几下,便扣弦而歌:
  春阳满目芳草路,往事觅何处。铁门关里寻旧迹,不堪月临昨夜凭阑意;秋烟绿苇香入梦,西窗梅枝重。金陵城中寄南荔,谁与玉人明朝长相忆。琴声淙淙,歌音袅袅,如泣如诉,幽婉不绝。
  铁家如今对这个铁莹已是毫无办法。从山东回来后,铁莹要从商,铁铉等家人坚决反对,说哪有未婚女子在外抛头露面、经商做买卖的,再说,你早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一说这个,铁莹往往扭头就走,任谁给她说媒提亲愣是一口否决,后来弄得热心人都不敢提这事了。
  铁铉如今懒得理睬这个妹妹,他对梁弘岳还有了满肚子意见,那天,在徐硕家,他偷偷埋怨梁弘岳:“你施了什么法术,让铁莹云英未嫁,却迷上了经商?”梁弘岳怎么解释,都难以解释得清楚。
  其实,对两个大男人来讲,此事无解。世事如烟柳绿桃红,唯独你是我情之所钟。这情,生生扎根在人的心里。
  离开京城,梁弘岳先到济南晋鲁盐行落了一下脚,处理了一些商务,便回到了利津。回来后,他特别关心钱家的情况,听说钱家正常产精盐,他没说什么,当听说钱登科刚刚购买了盐盘准备晒玉盐时,他隐隐地笑了:哼,钱登科,我看你能折腾出何样玉盐?
  钱登科胃口不小,一下子安了二十口盐盘,远看,蔚为壮观……
  钱府彩灯高挂,笑语飞声。钱家玉盐熬制成功,钱穆丰得意非凡。晚上,钱家遍请众商。
  见众人已坐好,春风满面的钱穆丰站起来,举起酒杯,高声说道:“今天,鸿宾接踵,高朋满座,钱家经过千辛万苦,终于熬制出了玉盐,请诸位举杯,共同畅饮相庆。”
  “诸位前辈、同行,请容小可敬酒一杯。”座中的钱登科站了起来,大声道:“为了能够让诸位前辈、同行亲眼目睹玉盐熬制盛况,明天上午,请诸位到我家盐池观礼,届时,钱家将奉送诸位玉盐一百斤,以表谢忱。”
  次日,在钱登科的导引下,马车轿子浩浩荡荡来到了钱家盐池。一干商贾士绅下车,走入一块空场地,只见场地内五个高堆被红绸覆盖。想必,里面就是美妙无比的钱家玉盐了。一行人围盐堆而立,急切观瞧那晶莹宝贝之情毕现。
  见大家都已围拢站好,钱登科高视阔步、盛气凌人地走到人群之中,说道:“多谢各位爷们捧场。熬制玉盐之难,难于上青天,然对于能者而言,却是临难不避、不惧、不恐。经过半年之绞尽脑汁,之煞费苦心,钱家玉盐终于面世。玉盐大成,再次说明小可的无所不能。下面请吴掌柜、李掌柜揭开红绸,以便让诸位鸿宾高朋大开眼界,大饱眼福。有请!”
  早已一左一右站立盐堆旁边的吴掌柜、李掌柜双双伸手,共同将红绸揭开,一时之间,不管钱登科、吴掌柜、李掌柜,还是围作一圈的商贾士绅,一个个都被眼前的景象吓呆了。
  只见想象中晶莹剔透的玉盐竟然变成了一个高高的漆黑盐堆。犹如晴天霹雳,一下子把钱登科轰懵了。
  “钱少掌柜,那一百斤玉盐你还给不给我们?”有人开始说风凉话,有人盯着气急败坏的钱登科不停地冷笑。方才的喜庆气氛,竟是荡然无存。
  钱登科一屁股坐在了黑黑的盐堆之上……
  朱元璋祭告太庙,册立已被安葬的懿文太子长子朱允炆为皇太孙。
  大典后返回北平途中,朱棣及其高级谋士道衍来到东昌,巧遇梁弘岳。三人坐在东昌湖边的一个凉亭中,相坐小酌。
  朱棣出一上联:“湖光山色,水无一点不成氷”,要两人对一下联,梁弘岳对的是:“碧血赤心,人有担当最为大”,道衍对的却是“国乱民贫,王不出头谁做主”。
  梁弘岳惊讶,“王”如果出头,想必会成为“主”——一国之主?
□清河漕运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时间在大清河水的喧嚣声中飞快逝去,转眼四年过去了,此时,已经到了洪武二十九年(1396)。
  在皇宫里,要说这几年出的大事,当属“胡蓝案”。显然,朱元璋为使百年之后胡惟庸谋反阴谋不再重演,为给年轻懦弱的皇太孙顺利执掌国政扫清一切可疑障碍,他利用皇帝的无上权威,把那些有可能日后危及皇太孙的文臣武将几乎全部赶尽杀绝。
  几年来,梁弘岳一边经商,一边寻找子瑜,虽财运亨通,但赚的钱大部都用在了移民身上,不过,小子瑜却还是没有找到。茫茫人海,去往哪里找呢?
  已任山东盐使司盐运使的赵瑞恳请梁弘岳为其出谋划策,梁弘岳提出了整顿盐治、打击走私、发展漕运的主张。梁弘岳决定买船搞盐运,为了挑选会水之人,他别出心裁地搞了个游河给银的噱头。
  作为民间力量,梁弘岳负责出资、出工、出物疏浚滨州附近三处湮塞点。自古河工开支巨大,一谈到此,朝廷官员脑袋都大。梁弘岳毛遂自荐接下疏浚滨州湮塞的话,压力自是不小。
  大清河水道中,五艘盐船已装载完毕,一字排开。铁门关码头上,挤满了围观的人,丰国场、铁门关盐商士绅将为梁家盐船第一次起航送行。钱穆丰、钱登科等人也来了,请求与梁家合产玉盐,合搞船队,但梁弘岳知道,道不同不相为谋,玉盐秘方绝不可拱手送人,合建船队倒是可以,但合作方也不可能是钱家。
  三个月过去了,梁家的运盐船队来往于大清河上,去时,运的是盐,来时,则是糖、茶、瓷器、布匹,来回都有货物可拉,来往利润皆大。
  和风轻吹,圆月高悬,一艘两层楼的客船顺河而下。二楼客舱内,管弦丝竹声中,几个身段娇美、衣着华艳的女子水袖如云,正在起舞而唱。
  山东盐使司同知张伦坐在矮几后,心事重重地独自啜着酒,几乎不看一眼翩翩起舞的歌女。他的身旁,坐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面目清秀,鼻梁秀挺,浓浓的眉毛下边摆着一对大眼睛,正饶有兴致地瞧着歌舞,一片天真烂漫的样子。
  这时,两个如主仆似的女子从外面走进船舱,在舱内站定,静静地欣赏起了歌舞。这两个女子不是别人,是铁莹和丫环婵儿。铁莹怎么在大清河客船上?原来,身在铁门关的袁紫雪病情日重,铁莹听说后分外着急,便与家人商量并安排妥商行事宜,来铁门关探望多年未见的梁大人和梁夫人。听到二楼笙歌盈盈,在船上闲得无聊的铁莹两人便上来了。
  灯光下,只见铁莹杏面桃腮,冰肌玉肤,灿若春华,皎如秋月,竟把张伦的眼睛看直了。
  众女子依然婆娑起舞,媚态百出。张伦扯着嗓子大喊道:“不要跳了,停下!”琴声戛然而止,众舞女胆战心慌,无所适从。
  张伦站起身,来到铁莹、婵儿跟前,色迷迷地围着两人看,然后道:“真是一对璧人,怎么,才来陪大爷玩?”说着,就要去摸铁莹的脸,铁莹一闪身:“呸!挪开你的臭手!”说完,拉一把婵儿就要往门外走。
  几个侍卫堵在了门口。张伦哈哈大笑:“哈哈哈哈……怎么?一点面子也不给,大爷我可是有的是银子。”说完,再去摸铁莹的嫩脸蛋,铁莹忍无可忍,甩手就给了张伦一记耳光。
  张伦要铁莹脱光身子在众人面前跳舞。
  “太欺负人了,两位姑姑,我来保护你们!”在场的小小少年看不下去了,大喊一声,来到两个女子前面。
  少年刚才坐在张伦一侧,铁莹没怎么在意,灯光下,突如其来的四目相对就像一颗炸雷在头顶蓦然轰响:“子瑜!”铁莹不禁惊呼出声。眼前的少年太让她震惊了,这不是子瑜吗?
  张伦声嘶力竭地喊道:“快,把孩子拖走。”几个随从二话不说,拉着少年就走,铁莹哪让,大喊道:“不,他是我要找的子瑜。”扑上去要抢回孩子。三四个侍卫冲过来,想抓住铁莹,铁莹施展拳脚,与侍卫打了起来。
  铁莹打倒了两个侍卫,却突然,后脑勺被人猛击一下,她瘫软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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