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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3年08月24日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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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DF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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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有一个恶霸地主,名叫季尧忠。因他性情残暴且专好与人唱反调,所以人们背地里都叫他“季疟种”。这家伙与人抬杠唱反调已成了恶癖,别人说东他说西,别人说大他说小,别人说坏他说好,别人说是好事他偏不于,别人说不该办的事他偏要办,既不听劝,也不服戗。 他家有良田五百亩,雇用着很多长工,还要不断雇用月工、短工。每年开春时,季疟种便到“穷汉子市”上插一块上写用工价码的木牌,招收短工。有些知道他这熊脾气的,不言不语跟他就走,老老实实干活?临走就能拿到牌上的标价。有的年轻人看了牌子嫌价钱低,季疟种也不做声,照样领去干活,等活干完了才说:“你不是嫌少吗?再扣一半,爱干不干。”如果有那俏皮的后生接了工钱说:“东家。你给得太多了。”说不定啊,季疟种一高兴,“疟”劲上来;“嫌多,再给你俩大子儿。” 邻村有这么兄弟俩,老大叫陈十六,老二叫陈十七,家里没地。兄弟俩靠给人做工过生活。 有一年,陈十六到季疟种家干了长工,说好平时管吃喝,年底开工钱。过了中秋节,季疟种让陈十六去刨地瓜,一个人一天必须刨完四亩地。陈十六拼死拼活干了一天还是没完成,回来后嘟哝道:“这活太累了。”不巧,让季疟种听见了。第二天,他把陈十六叫去说:“你不是嫌刨地瓜累吗?今天给你个‘轻快’营生干干,踩圈去吧。”踩圈是啥活?就是在没养猪的圈里捣粪,一边往圈里倒水,一边连捣带踩。陈十六暗自叫苦。 陈十六下了圈,另一个长工就担水往里倒。踩到傍晌午,圈里的粪已经很稀,可季疟种还是一个劲儿地催着倒水。水越倒越深,粪越踩越稀,踩一脚下去就没到大腿根儿,很难拔起来。陈十六累得直喘粗气,汗水顺着脊梁沟子直淌,他说;“东家,这水不少了。”那季疟种一听,疟劲儿又上来了;“一根扁担我还嫌少呢,来人哪,再加一个挑水的!”不大一会儿,水已没过了腰,季疟种还不说停。担水的伙计一看,再继续倒水非出事不可,故意对季疟种说;“东家,干脆再叫上三四个人一起挑水,把这小子淹死算了。”季疟种一听反而火了;“放你娘的屁!你小子成心让我吃人命官司啊?马上给我停下,把陈十六拖上来!”说完气呼呼地走了,这才保住了陈十六一条命。但是,年底却扣掉了他一半工钱。 这事把陈十七气得够呛。第二年一开春。陈十七又来到季疟种家里,他发誓要治一治季疟种,给哥哥报仇。他整天埋头干活,好话歹话不说一句,只是在心里留意着惩治季疟种的机会。管家看他又有力气又老实,就把他安排在院中干些杂务活。 季疟种有三个闺女,老大老二都已出嫁,只有老三年方十八还没许亲。这季三妮人聪明,长得也是如花似玉。这三闺女人泼辣,爱说话,平时断不了地和陈十七照个面,有时还说上一两句话。一来二去的,她觉得陈十七人精明、善良、英俊,干活又快又利落,便产生了爱慕之心,有事没事地爱往陈十七跟前凑合。两人见面说话的次数越来越多。陈十七机灵,早就看出三闺女的心思了,他心想:一来自己家一贫如洗无钱娶媳妇;二来季疟种这恶霸决不会让他的闺女嫁给我这么个穷光蛋。所以,他不敢往这事上想。可三闺女偏偏痴了心,瞅个没人的机会,羞羞答答地把这事和陈十七挑明了。陈十七当时甭提多恣儿,可恣了一会儿心又凉了,他就把自己的心思对三闺女说了。三闺女听了说:“这有啥难办的,你还不知道俺爹那个脾气吗?我教你一个法儿,保你不花分文娶上媳妇。”然后对着陈十七一阵耳语。陈十七听了,眉开眼笑地去了。 这天傍晚,季疟种正在中院的大树下乘凉,就听见西院的伙计们一边吃饭一边在议论他。有人说:“咱东家这个脾气可真怪,专和人唱反调,谁越是嫌累,他非给你派更重的活儿不可。”又有人说:“那好办,赶明天我就说闲得够呛,说不定还让玩上一天呢!这时忽然听到陈十七大声说:“都说东家脾气怪,我就不信。他咋不把他三闺女送给伙计们做老婆呢?伙计们七言八语地说:“他那丑闺女,送给咱咱也不屑要;要送,也就送给你陈十七。”陈十七说:“他那个丑妮子啊,送给我我也不要。”又有个伙计说:“咱东家富得流油,嫁妆少不了你的。”陈十七说:“陪金带银、陪宅子带地我也不稀罕!” 那边使的是激将法,这边季疟种的火可上来了,不由得疟劲大发,扯着破锣嗓子吼了一声:“陈十七,你给我过来!”陈十七闻声来到中院,装出害怕的样子,低头垂手站在一旁。季疟种火气冲天地说:“陈十七,你竟敢嫌弃我的三闺女。还说什么不稀罕!这回,我非叫你要不行,限你明天就把我三闺女娶回家,误了期限,我叫家丁扒你的皮!” 陈十七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说:“东家,这……”伙计们也在一旁说;“东家,这娶媳妇是件大事,你就宽限他几天,让他凑点钱,摆几桌酒席,也好热闹一番啊!”季疟种一听更火了:“你们一帮穷鬼,还想出风头壮门面啊?老子偏不让!陈十七,你现在就给我领上人回家成亲!”说完气呼呼地回了屋。 陈十七心里那个恣儿啊!立刻到后院领上早已包好了包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三闺女回了家,当晚便拜了天地入了洞房。等事过以后季疟种“疟”劲儿落了火,再后悔已来不及了。因为这事,人们便把陈十七叫作“陈拾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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